至于本该护卫家眷的羯胡军兵,好吧,本来就没安排几个人,早都溜了。自从昨日上午的一次偶然机会,羯胡军发现血旗骑军分明可以烧杀掳掠一小波落单眷属,却对他们秋毫无犯之后,由刁膺建议,羯胡大军索性将眷属集中,并大摇大摆的行在队伍最后,效果真就不错,既做肉盾又能减少军伍混乱,以至于现在都不再安排大量护军了。
由是,当羯胡军民纷纷钻入山林之后,狼藉一片的东方林外,兀然出现了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车阵,阵内有着刁膺为首的六七十人。背衬着渐渐逼近的滚滚铁蹄,他们的身形显得是那么的苍凉,又那么的高大。只不知是慌乱之下不曾选好位置,还是别有缘故,车阵距离山林未免远了点,居然足足过了一箭之距。
“快回来呀!快跑,敌骑还有二里距离呢,还来得及入林啊!快呀”人心都是肉长的,已然逃入林中的羯胡军民,暂觉安全之余,越来越多的良心发现,高声呼唤起了小车阵中的刁膺等人,其中不乏哽咽哭腔。
然而,不知是太远没听见提醒,还是腿软跑不动,除了几个适才热心追随刁膺的酱油党觉出不对,急急逃了回来,刁膺一行愣是对林中军民的拼命提醒没甚回应。直到林中传出了石生再度发出的聚将号角,直到血旗骑军逼近到他们无法再逃的弓弩射程,刁膺等人始终默默等待。直到最后,在林中众人的哀婉叹息中,他们戏剧般的,彩排般的,霍然加皇然的,树起了降旗!
“卧槽!这,这,这,这帮家伙是不是故意想要投降的啊?你丫想投降就偷摸搞吧,又没谁堵着,干嘛还这般恶心的折腾成大张旗鼓,简直故意气人嘛!”终于,林中有人回过神来,之前的伤感敬佩迅速为怀疑取代。而当车阵中的刁膺护兵毫不犹豫挥起屠刀,斩杀了几名似有异议的酱油党之后,林中军民已经从怀疑转变为愤怒,一种被骗光了良心与感情的出离愤怒!
“不对!那厮是刁膺诶,正是那厮出使会见的华王,也是他与石生一道将我等带出城池,带至这片无依无凭的死地!还没开打他就投降了,狗日的,他们定是提前就与血旗军勾结,将我等诓到这里的伏击圈!”唾弃声中,再有聪明人一针见血,顺理成章的发表高见,“狗日的,直娘贼,肯定是刁膺和石生吃里扒外,将我等卖给血旗军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