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宋掌柜说得情真意切似乎不是在哄骗自己,杨老爹苦着脸问道:“宋掌柜给俺一句实话,这到底是咋回事,这行情咋就跌了这么多呢?”
“你在乡下哪里知道,朝廷设了个织造局,往外卖的棉布就是这个价格。”
“朝廷?老天爷啊!皇帝老儿这是钱多,做亏本买卖要绝了咱们平头老百姓的活路……”杨老爹哀嚎一声,话说到一半就被宋掌柜给捂住了嘴。
“这是在城里说话可注意点,你自己作死莫要连累我!”掌柜的低声的呵斥,又转过头看了看杨老爹后面的秋菊,神秘的笑道:“其实这是这是你家出头的好时候,我倒有一条明路指给你!”
闺女费尽心血织好了布匹,杨老爹没舍得卖,他依旧不相信这上好的布就跌到这样的价格,可又一连问了几个铺子,比那宋掌柜给的还少。
无奈之下只好朝着宋掌柜指的明路走,带着闺女走了几条大街,便瞧见前方有升腾而起的几道烟柱,想必那就是宋掌柜说的织造局。
他挪着跛脚加快脚步,远远就看见那是一个偌大的院子,黑烟就是从里面冒出来的,门前有不少人不下百十口子,大多都是妇人几乎人人都带着布,估摸着都是和他们父女两个一样从乡下过来城里卖布的。
杨老爹带着闺女凑过去正想打听打听,就见门里头出来一个穿宫装的男子,挥了挥手里的浮尘,用尖细的嗓音道:“咱家姓吴,是这织造局局的少监,诸位乡亲可以叫我一声吴公公。看样子你们都是从布庄上过来的吧。”
一个站在前头的妇人道:“可不是,听说你们把好好布压到了一百八十文,这叫咱们怎么卖,这是断了俺们的活路!”
这妇人挺泼辣的嗓门又大又冲,旁边一个姑娘用指头戳戳她,“娘,他是衙门里的,当心抓了咱们杀头!”
妇人带着哭腔道:“反正都是个死,杀头总比饿死痛快些,老天爷啊,俺一个寡妇拉拔一儿一女,全靠着织布贴补家用,这是把俺们全家往死里逼啊!”
吴少监倒是不见怪,掩着嘴笑呵呵的道:“这位大姐您光扯着嗓子喊有个什么用,来咱家这儿难道不是想找口饭吃吗?”
妇人立马不叫了,“是哩,俺听兴隆布庄的掌柜说你们这里招人做工,每个月有五百文钱可是真的?”
此言一出其他人也纷纷询问,显然都是冲着这个来,一个个满脸期待的望着吴少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