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最怕这种热情,可在宁西楼的身边,却又觉得这样的热情自然地很。
青伯将药箱和热水一起拿来的时候,宁西楼已经一言不发地将顾无言的上半截袖子给剪开了。他惊呼道“哎呀世子,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哦……这应当是前些日子在普济寺伤的吧?”
顾无言干笑了两声,又看看宁西楼平静却疏离的冷态。
青伯将东西放下便退出去去了厨房,宁西楼白润如玉的手指间握着一把剪子,熟练地将顾无言胳膊上的绑带给剪开,也不知是伤口烫还是如何,顾无言只觉得自己体温颇高,而宁西楼按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冰凉又舒服。
“血渍和伤口结起来了。”宁西楼轻声道。
“嗯……”顾无言应了一声,“你直接撕开好了,没关系。”绑带是玄东璧今天白天刚帮她换的,这么一会儿就已经和伤口结了起来,上头还糊着药,显然是刚刚拿着鞭子的时候太用力把伤口崩开导致的。
宁西楼挑眼看了她一眼,那双深灰色的眸子看地顾无言不自觉地有些心虚。
该心虚的应该是他,自己心虚个什么?
顾无言忍不住道“你今日是不是知道会有人对你不利,所以故意将必安支开的?”顾无言不笨,平时宁西楼只有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才不将必安带在身边,今日却是敢不带必安走夜路,显然是有意为之。
“嗯。”宁西楼应声,“案子毫无头绪,想让他们心急之下自露马脚。”
马脚也的确是露出来了。
顾无言气道“那你知不知道危险?这样岂不是用你自己做诱饵么?若是必安来不及出手,你知不知道你……”即便知道必安在暗处默默看着,顾无言还是觉得有些后怕。万一来不及呢?万一自己也没来呢?
她语气微微有些急,宁西楼沉默了一会儿,略含期待地抬眼“你会紧张我么?”
“……我当然会担心你。”顾无言换了个词。
她还是觉得有些心虚。苏氏刚找她谈过话,明显是不希望她与宁西楼有什么牵扯的。
可她却按捺不住地总是想要靠近宁西楼……像个一点自持力都没有的笨蛋。
宁西楼的指尖冰凉,让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他没有听顾无言的话直接将纱布与伤口撕扯开,而是用干净的纱巾蘸了温水,一点一点地擦拭着血迹,将已经干涸的血迹溶开,再小心翼翼地将溶开的部分揭开一点点,一副生怕顾无言疼的模样。
比玄东璧还要温柔细致。
宁西楼发现顾无言的手臂很白,与露在外的蜜色皮肤不同。想来是常年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不见天日的,这才会将自己晒的一块黑一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