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要叫外甥去同衡阳郡主说情,李叡也是不好开口,可为了元娘,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了,犹豫了一下,李叡这便说道“我知道,如今要想叫元娘离开顾家,同顾逊和离,这是万不可能了,可眼下还有一个法子,就是去求衡阳郡主,求她……”
李叡最终还是把这话说出来了,桓陵这做晚辈的,总是不好拒绝长辈的,可这件事情,他是当真不能答应的,不管是因为顾逊,还是因为整个顾家,对于这件事情,他都决不松口!
所以不等李叡说完,桓陵便已开口打断,他道“舅舅,顾逊将德音害成那样,你怎可叫我为他说情!”
他说话间,已然站起身来,有意转身背过李叡,李叡因而也站了起来,解释道“不,不是,伯玉,我不是叫你去求衡阳郡主饶了顾逊,那个顾逊,他犯下如此大罪,自然是死有余辜,也不值得我为他劳精费神,我只求衡阳郡主能放过顾家一门家眷,仅此而已。”
“我也知‘一人做事一人当’的道理,可是舅舅,”桓陵说至此,方才转身与李叡相视,却伸手指向客堂外,他看着李叡,继续说道“他顾逊胆敢对德音下狠手,难道顾家的人就是无辜的吗?”
桓陵对长辈,向来敬重,今日发了这样大的火,倒是叫李叡愣住了,而后又听桓陵说道“德音昨晚,可不是头一回被顾家的人行刺了!杀了一个顾逊,顾家还有人丁数十,他们会轻易放过德音吗?德音此番已近乎丢了半条性命,这次她是挺过来了,可下一次呢?下一次她还能挺过来吗!”
李叡听罢亦深感愧疚,他不曾想到,他竟是将女儿嫁进了虎狼之窝!
“顾家的人纵然罪大恶极,可元娘有什么错?元娘是无辜的呀!”李叡言语间眉心紧拢,已近乎蹙成一个“川”字。
桓陵放下手来,再次转身背朝着李叡,对于这个表妹,他如今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李叡却走到他跟前来,说道“伯玉啊,元娘可是你的表妹啊,她如今还身陷顾家,你不能袖手旁观呐!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没籍为奴,甚至是……甚至是被斩首示众?”
桓陵依然沉默,不是他有意闭口不言,着实是他已无话可说,他何尝不想救表妹脱身,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叫她同顾逊和离,可她偏偏不愿意,难不成要将她从顾家抢出来?
可就算将她从顾家抢出来了,没有官府盖了章的和离书,她的身份依然是顾家妇,顾家若真的出了事,她一样免不了受到牵连!
而李叡见他坐视不理,心头一酸,竟放下长辈的身份,向他求起请来,他两手拉住桓陵的手臂,哀求道“伯玉,舅舅自认从未求过人,可今日为了元娘,舅舅真的求你了!求求你一定要救元娘啊!”
他说罢,竟要屈膝给桓陵跪下,桓陵连忙将他扶着,不容他跪地,只说道“舅舅,不是我不肯救元娘,实在是……实在是我没有法子救她!且不说德音如今尚在昏迷,就算她醒了,我去同她说情,她也未必会答应,舅舅可要知道,德音一向快意恩仇,顾家将她害成那样,她怎么可能不去计较?”
李叡原以为只要能说动桓陵向谢徵说情,顾家的事,必然就有希望了,却不曾想过,桓陵竟也毫无把握能打动谢徵,如今可是彻底没有希望了,他一时间急火攻心,就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旁边的客席上,。
桓陵见他险些摔倒,忙近前扶着,李叡已急得满身是汗,而后竟又淌下眼泪,失神说道“那元娘可怎么办呐……她又不肯离开顾家,如今又没法子叫顾家免于责罚,难道我要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女儿跟着他们家遭殃么……我的元娘今年才十七岁啊!正是大好的年纪,她还是个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