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又冷哼一声,随后就拂袖而去,门房只好跟在他身后。
偏偏他走到另一道巷子口时又望见热闹非凡的赌坊,便又忍不住停下来,站在门口向里头张望,恰巧见一个穿得稀稀烂烂的乞丐从里头走出来,捧了一手的碎银子,他见人家赢了钱,自然心痒难耐,于是搓了搓手,就抬脚要进去。
门房又将他拉住,好心好意的劝说“谢郎君,这净是些不三不四的地方,更去不得啊!”
谢缕这下总算恼了,一把就将门房脱开,却骂起谢徵来,脱口就道“这也去不得!那也去不得!我成什么人了,她要这么管着我?要真是这样,那我就不做她哥哥了!”
门房怔住,谢缕才反应过来这话不当说,于是赶忙打个圆场,说道“从来只有哥哥管着妹妹,哪有妹妹管着哥哥的?她她她……她这太不像话了!”他说着,就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来,随便指了个方向。
“您莫恼,谢娘子这也是为您好啊,这里头鱼龙混杂的,您知道哪个是好的,哪个是坏的?”门房才说完,谢缕放下手来,又反问道“鱼龙混杂?什么鱼龙混杂?这里头哪个是鱼,哪个是龙?你倒是指给我看看!”
门房闻言大惊,左右看了一眼,而后忙不迭说道“嘿哟!谢郎君呐,这话您也不可能乱说呀!这要是叫人听去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呀!”
他说话间,将声音压得低低的,连身子都放低了些,有一副求饶的姿态,他如今可真是怕了这谢缕了。
“龙”乃天子,妄提天子,这无疑是大不敬,连门房这么个下人都知道的道理,这谢缕作为出身士族的郎君却是不知,这说出去,着实惹人发笑。
谢缕似乎一张嘴说的就是不该说的错话,到底是个粗俗之人,他如今听了门房的提醒,着实怕了,于是也紧跟着四下里扫了一眼,见旁边无人,自然暗悻,这才松了口气,他也深知此地不宜久留,这便迅速走开了。
门房也跟在他身后,与他一道匆忙离开,二人走到御街之上,谢缕走在前头,忽然将一只手伸到身前,另一只手伸到袖袋里头摸了摸,又微微侧首朝后瞥了一眼,这本提防着门房,分明是袖袋中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放下手,继而问“你知不知道这建康成最大的当铺在哪儿?”
门房也没多想,就伸手指了指往北方向,说道“就前面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