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2 / 5)

桌山渐渐远了,几朵云彩慵懒得贴在邓肯港上头,风一吹就翘着屁股向好望角方向扭动。

海面湛蓝而平静,玛丽号像不小心掉进水坑里的小蠓虫,振着翅制造着快而短暂的细纹。走近了看,这条百米长的游船大气奢华,正稳稳地向南驶去。

刚出来两天风平浪静,林雪晴像在陆地一样看书写笔记。出来当晚手机就没了信号,苏七靠下载的手机游戏和电影勉强度日。像所有情侣住的房间一样,留给他们身体的是一个相当拥挤狭窄的空间:一张木头做的上下铺,一张写字台和一把椅子,一个和写字台紧密连接的沙发。它们以占据最小面积的方式摆满了这间屋子,只留出来条够一人正着身子走的路。

苏七又一次把目光转回到手机,信号显示区域的“x”冰凉醒目,经常性忘记手机没有信号,于是经常收到手机没信号带来的伤害,“哎,去驾驶室看看?”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向上走,就在他们马上走完最后一段台阶的时候,忽然感觉右脚一沉,身体的重量瞬间压到了左边,左边的护栏只到苏七胯部,苏七一个趔趄,眼看着就要从护栏上栽过去。雪晴一手抓住栏杆,一手抓住苏七的胳膊,苏七稳了一下,终于站定,两只手死死地抓着护栏,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两人费力的爬上驾驶室,正在操纵船舵的是已经在海上漂泊了五十多年,马上就要退休的大副。大副头发花白,身体也像他俩一样随着船左一下右一下摇晃,另一只拿着望远镜的手却相当稳当,望远镜像焊在他手上一样纹丝不动。他一边望着海面,一边手持舵机调整船向。

“昨晚睡的怎么样?”大副放下望远镜,点燃了一支自己捻的旱烟。

“挺好的,像在摇篮里一样。”苏七还没说完,船又剧烈晃动了起来,他赶紧扶住驾驶台上的把手,身体斜靠在驾驶台上。

“今天可就没那么舒服了”,大副吸了一口,笑着看着他们。

两个人站了没几分钟就开始反胃,这场粗暴的晕船洗礼终于开始了。船开始剧烈而持久的摇晃,苏七脸色苍白,刚才聊天时的笑容渐渐僵住,消失,直到他再也没法张开嘴多说一个字,因为他感觉只要他一张嘴,呕吐物就会像开闸的巴拿马运河一样马上泛滥。

他摇晃着起身,慢腾腾打开驾驶室的门,每一个动作都特别吃力。驾驶室外面是走廊,从上往下可以看到海水正不安分的聚集又散开。他喘了口气,湿冷的空气从鼻子一下窜到肺里,他感觉好些了。

林雪晴已经微微闭上了眼,当看到驾驶室的门打开的时候,她几乎是夺门而出,随后趴在栏杆上“呕”一声便开始吐,黄白色的胃容物混合着唾液像没了命似的往外流,她两只眼睛死死地紧闭着,分不清嘴里到底是苦味还是酸臭。苏七本来还能抑制,飘来的气味分子却让他再也等不了下一秒,对着黑黢黢的海水两个人比赛似的吐起来。

接下去的三天,两人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吃多少吐多少,到最后只敢喝一点小米粥度日。晚上整夜整夜的失眠,狂啸的海风像是对他俩发出的嘲讽。床的外沿有高高的板子,他们还是担心会从床上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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