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子点点头:“或许,你是对的。”
砰。
很轻微的一声响。
神子的身体随着这声响云爆而开,化作无数微不可辨的尘埃,在夜风中......灰飞烟灭。
神子死了,与此同时,所有大唐修士,都感觉到浑身一轻,凭空多了许多力量。
不是错觉,而是被压制的三成修为,又回到了身上。
河西十二州,自此,再无月神教,再无月神!
至于那些神仆,眼见身子化为飞灰,大上师也被岐王一枪捅死,无不仓惶逃窜,想要作鸟兽散。
这当然是徒劳的。
李晔喝令:“凡前月神教修士,一个不留!凡前月神教信徒,一个不留!进入河西的全真观道人,休整半旬,而后进入高原布道!”
正欲追击敌人的卫小庄,闻令止住身形,抱拳高声应诺。
大部分真人境追了出去,还有的人没有追杀神仆,回到李晔身后担任护卫。虽然李晔不需要护卫,但他们很固执,突出代表自然是大少司命。
岐王对大少司命很是不屑的撇撇嘴,赤霞长枪倒持在身后,对金城县振臂握拳,大喝一声:“安王威武!”
霎时间,安静了片刻的金城县,再度爆发出山洪般的吼声:“安王威武!”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数十万人,最后齐声大吼。
这声音,远传百里,欲令山峦倾倒,欲让江河倒流。
李晔额头冒出一根黑线,无奈的看向朝他抛了个媚眼,一脸得意洋洋的岐王,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娘们儿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霸气得太过厉害,换了旁人哪里招架得住,还好李晔自身腰板儿硬。
打铁还需自身硬,自身硬了,想打什么铁,想把铁打成什么样都行,这个道理放诸天下都是行得通的。
......
兰州城北数十里外,月光照耀不到的山峦阴影前,有一群人面朝金城县静静飘立。
彼处汹涌的天地人潮,恢复平静后良久,这里都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说说吧,看了这可以称作惊世骇俗的一剑,你们都有什么看法,有什么想法?”一个苍老沉稳的声音,在人群最前面发出来。
一时竟然没有人接话。
半响,一个清丽中正的女声响起,“今日之后,世间再无月神教了,连高原上都不会有。仙域之上,月神和她的随从们,我们可以吞掉。”
“师太的意思是,我们要在高原上,跟全真观争夺,月神教灭亡后留下的势力空白?”一个刚毅锐利的男声,明显很意外的反问。
先前开口的女声没有再响起。
苍老沉稳的声音叹了口气。他如何能不知道,那位师太并没有跟全真观对抗的心思,或者说勇气。既然不争夺月神教覆灭后,高原上的势力空白,那么在仙域上吞掉月神,就完全没有收益。
如果做了,那就是给道门仙庭做嫁衣。
这是释门怎么都不会去做的事。
高原之上,释门跟月神教分庭抗礼多年,两教的斗争,甚至引发了吐蕃内乱,导致张义潮趁势而起。现如今,张义潮不在了,归义军也大为衰落,原以为可以着手再度跟月神教进行斗争,却没想到,眼下月神教就这么被从世间抹去。
敌人消亡,这本是一件值得大肆庆祝的事。
但是看了刚刚那一剑,没有人有这个心情。
一个敌人死了,另一个敌人却在逼近,偏偏后者还远比前者强大。
今日他们到此,作壁上观,打得自然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主意,却没想到,胜负分得那般迅捷、轻松。
又等了许久,没有再听到其他人出声,为首的老僧人叹息道:“河西十二州,已经被李晔占据,我们麾下那七州,实在是不够看的。无论我们心里是否愿意承认、接受,能够斩出方才那一剑的李晔,的确不是我们能够战胜的。”
“主持,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还要向李晔投降不成?他可是我们释门在凡间的头号大敌!昔日凤歧山一战,他让我们苦心孤诣,准备多年的东出大计毁于一旦!而后河东之役,他又将我们释门在大唐最大的根基毁去,我们跟他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