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初回京,或许不知,朕却收到了消息,自你离任后,淮东官吏,人情大悦,喜不自禁。
何以如此?却是卿的离任,使得他们不必像往年那般,循规蹈矩,事事小心,不敢懈怠,就如同身上绳缚一空。
淮东官吏如此表现,对你这个执缰者,朕又怎会不满意?所有的非议,只会加重朕对你的敬意,不惧怨愤,一心为国,秉公执事者,朝中能有几人?”
“陛下!”听刘承祐这番肺腑之言,王朴不由再度稽首,哽咽拜服:“圣君明睿,光照万里,臣得以效力佐命,虽死无憾!”
大汉的重臣之中,论廉正耿直,范质足可与王朴相当。然而,两个人最大的不同就是,范质严于律己,却少敦劝他人,更加重视自己自身的道德约束。
当年初为相时,其家人曾倚仗其权威,于洛阳求田问舍,广置产业,不过,在刘承祐“关注”过洛阳勋贵问题过后,立刻让其亲戚将所有产业变卖,再其后,甚至不允许家人、亲戚从商置业,只允许他们耕田读书。以致于,诸宰相之中,范质不只本人过得清苦,还连带其家人亲戚,都没有从他这里得到好处。
如此,范质在道德层面,是没有什么值得指谪的。而王朴则更是一个极端,不只严格要求自己与家人,还推己及人,要求下属同他保持一致,然而这世间有万类人,岂能混一同性,这也是王朴常受下属怨愤的原因。
箱中焰火高冲,光芒闪动,烟气缭绕,外边侍候的内侍及卫士们不待通报,仓皇入内,想要护驾。
“官家!”
“慌什么!”刘承祐指着燃烧的奏章,淡淡地吩咐着:“抬到殿外,烧干净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