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因为晚幽她并不愿意将这一切告知胡蝶,这种梦对于她来说便很是稀奇了。
不过喝杯凉茶还是有效,晚幽的精神看上去好了许多,回过神来,一看时间不早了,就赶紧朝着江东酒楼飞奔而去。但她爱看热闹,碰到有人扎堆的地方就控制不住停下脚步,加之心又软,一看到什么惨兮兮的事情就爱掏荷包献爱心。
路上走走停停献了一路爱心,等人到了江东酒楼,将荷包翻个底朝天,她吃惊地发现里头竟只剩一张十两的小银票了。
这城里有三大销金窟,江东酒楼排在春江小楼和玲珑堂前。世人说无金莫要入江东,说的就是江东酒楼。去玲珑堂睡个姑娘也不过七八两银,进江东酒楼却连两个好菜都点不上。
因此当晚幽被小二引上二楼雅间,在门口处一眼瞧见里头的一桌珍馐,和坐在一桌珍馐旁正往一只银炉中添加银骨炭的白慕遥时,她感觉到了命运的残酷,以及自己的无助。
西川朝的礼俗是这样,谁邀饭局谁付钱,没带够钱却上酒楼摆宴请人吃饭,这是有心侮辱人的意思,要挨打的。她就算放慕遥鸽子,也不及邀慕遥吃饭,吃了饭却让慕遥付账这事儿更得罪慕遥。
晚幽揉着额角,躲在门廊里思索眼前的困境,江东酒楼又是个不能欠账的地儿,胡渊干活的玲珑堂比百草屋离此地近得多,可就算跑回去找胡渊拿钱再跑回来,也需多半个时辰,这跟放慕遥鸽子也没两样了。
她一筹莫展。门缝里觑见白慕遥身旁还恭立着两人,一个瞧打扮是个婢女,另一个是江东酒楼一品大厨秦文姐姐。
秦文正低头同白慕遥说话,她听得一句“刀鱼多刺,白公子刀法好,切片利落,刺也除得很干净,便掌着火候将鱼肉煮得色白如玉凝而不散,这便成了。”
那绝色的侍女叹了口气“可如何辨认鱼肉是到了色白如玉凝而不散这一步,我和公子在这上头都有些……哎,上次也是败在这一步!”
晚幽听明白了,这是慕遥兄正同秦文姐姐学煲汤。她一时有点茫然,因为很显然慕遥兄同煲汤这事儿很不搭。她虽然想着为慕遥兄和胡蝶牵根红线,但打她看清楚慕遥兄长什么样子,就一心觉得只有恬适风流这样的人生才能与他相配。明月之下弹弹琴做做画什么的,这才是他这个长相该做的事情。
但此时她恍惚回想了一下,她初见慕遥兄时他在逛西江小馆,重逢他时他在逛青楼,今早见他他又在逛街,而此时,她无奈地想着,他居然跟着个厨子在学煲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