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瞧去,屋舍顶端四处漏风,光线透过孔洞照射下来,横亘东西的轴梁斑驳松垮,给人的感觉像是随时随地都会断裂一般,漏出原木色的横梁上碎屑四处都是,一颗颗黑色的老鼠屎脏不拉几的混在其中,有些干巴巴的由来已久,有些则像是刚出锅的米粒,粘着碎屑,还在冒着热气。
屋内静悄悄的,除了火焰烧灼木柴的声响,其他的,就是间隙处偶尔传来几声吱吱的叫声,像是老鼠在打架。
坐在一旁的丑陋汉子用树枝拨弄着柴火,想着心事,对面前那只仍自烘烤着的野兔并不怎么上心,色泽金黄的嫩肉有些地方开始变得焦黄。
房梁上,一只小家伙贼眉鼠眼,也不知道在破落的寺庙里到底安家了多长时间,竟是在常年不见生人的地方一点也不怕外人,此时此刻小家伙正在房梁上一来一回,眼睛盯着那处传来阵阵香味的篝火堆,满心焦急。
横梁上传来震动的细微声响,原木碎屑伴着积年已久的灰尘扑簌簌的往下掉,像是下起了一场春雨。
李云风眼眸微动,不自觉的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神经质般随着身体起伏抬起的脑袋一下下的磕砸在佛像脚下的石台上,疼的他龇牙咧嘴。
猛然睁开眼睛一瞧,入眼处一片荒凉,对面墙上开着的破旧窗台上挂着一张蛛网,几只青碟小蛾扑棱着翅膀,晃晃荡荡挣脱不开。
李云风疼的嘴里吸气,抬手就要去摸脑袋,只是心念起处却是怎么也抬不起胳膊,此时此刻,整个人的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浑身乏力。
就像刚刚清醒前的那几个喷嚏和猛然睁眼的那一刹那已经拼掉了身体里最后的一股精气神,当下空落落的,估摸着让他再次睁眼都已是奢望。
难受的是,眼角的余光下,鼻翼间的脸庞两侧像是粘上了什么东西,黑乎乎的,及其有碍视线。
李云风鼻翼微动,试图去撼动那两颗“痣”,可惜于事无补,他又艰难的耸了耸鼻子,两股热气从鼻孔间喷出,大概是想去吹掉它,可惜还是于事无补,那两颗无端端冒出的“黑痣”依然稳如磐石。
他不死心,勉力的动了动下巴,嘴唇撅起,努力伸出下嘴唇,同时嘴里向上吹气,几股同样微弱的气流非但没有按照意向中的方向前进,反而直冲鼻孔,附带着几缕灰尘的口气弄得鼻子奇痒难耐。
“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