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时代那段悲惨的遭遇,使得慕容烨的心灵过早地冰冷起来。因为他永远都忘不了,当年带着母亲逃离南华国时落魄的情形。从那时开始,他便暗暗立下决心:在尚未报仇雪恨之前,定然不得有室。直至在这年的春天,他在清源山上遇到了南宫绘月,那些尘封的情感便开始动摇起来。
如若他在艰难的复仇中死去,母亲的悲剧便会在她的身上重演。因此,慕容烨始终对南宫绘月的一往情深故作不知,甚至不惜辞去护院来逃避这一切。尽管在这些日子里,他在对绘月思念中度日如年。
然而这时,他对着面前的这张简帖,却又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心。
究竟我是在害怕绘月会因自己而变得不幸,还是我根本没有勇气去令她感到幸福。其实长久以来困扰着我的,是潜藏在我心底的怯懦。只要能够避开如疾风暴雨般的情感,自然也就不用去承受火山汤海般的重任。真正错的不是我对绘月的情感,而是我自身的脆弱与无能。而我只是假借着“为了她好”这层螃蟹般的外壳,来掩饰那个卑劣的自我。然而螃蟹尚会褪壳,而我还要逃避多久呢?
这时,慕容烨缓缓将目光移向屋内,凝望着供奉在屋内的红木台上的逍遥剑。鎏金的黑檀木剑鞘裹在层层布条里,雕刻在剑柄顶端的梅花家徽却是银光睒睒。
华丽的马车在积雪的衢衖上分列两侧,提着贺礼的友人们陆续从四面八方前来道贺。刚从凛州赶来的王峪尚未卸甲,依旧是那身武将装束。而后他朝着轿门作揖,沫子便扶着蒙上红盖头的南宫绘月下轿。
只见一双新人姗姗而行,共同踏入张灯结彩的正堂。众宾客则注目睢盱,交口称誉。而后由二傧相继引赞,经过一番繁文缛节之后,两人在供案前进行交拜。南宫绘月先行一拜,而王峪俯身回拜之际,却忽然瞥见绘月掀落头上的红盖头,取出藏在袖中的匕首朝他刺去。
见状后,众宾客忽而大惊失色。而王峪则顿时凶相毕露,扼得绘月的手腕生疼,匕首在落地时发出琅琅之声。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行刺于我。”
“我恨你,并且做梦都想杀了你。”
“姊姊你在说什么啊?”沫子连忙护在绘月的面前,向王峪解释道:“还请将军息怒,姊姊她绝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