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实话,我现在是庆幸小娅有孕了啊,靠这个,咱们两家的关系才能缓和住。你们看,尽管现在貌合心离,可人家过节还是和去年一样的厚礼,这就是没撕破脸。可你们要是再恶意相向,这点情面要再维持不住了。那对谁都有好处啊?”
“适可而止吧,今后不但不要再给衍文脸色看。等孩子出生了,咱们还要出钱大办。不但是为了小娅,也是为了咱们自己。明白吗?以后都管着嘴,说顺了口,万一带出来,就麻烦了。”
得,尽管于婉芬和许晓军大感扫兴,可也心知肚明许秉权的话是有道理的。
于是为了他们自己,谁也不敢再拿洪衍文图嘴痛快了。
更何况许秉权永远都是这个家庭的中心,老头子的喜怒哀乐就是一家人举止行动的晴雨表。
和在机关和单位里差不多,大家都要看这“一把手”的脸色说话、行事一样。
确乎如此,这种世代流传的家长制,这是延续了几千年的习惯,几乎是浸润在每个华夏子孙的骨子里的。
这一点别说大陆内地了,几乎有华人的地方皆是如此。
所以即使有不合理的一面,改变也绝非易事。
在远隔千里的香港太平山南,位于浅水湾的一栋别墅里,洪家的另一系子孙同样在坚持着这种传统。
这一大家子的孙男娣女,和两个风韵犹存的继室夫人,众星捧月一样围绕着他们的家长洪福承,一起坐在灯火辉煌饭厅里吃着丰盛团圆饭。
在仆人周到的服务中,在银质餐具和美酒佳肴的映衬里,老头子那张富态的胖脸上,居然找不出任何喜怒的痕迹。
即使在这样阖家欢乐的时候,他表现出来的仍然是这样—种不苟言笑的气度。
这就是那种所谓一家之主的风度吗?
其实长子洪衍亢一直觉得父亲过于严肃了,一个在儿女面前都放不开的人,活得有多么辛苦啊?
只不过是一副被颜面和虚荣拘束住了的躯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