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东,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娘呀?被你阿爸一关,打上几顿,就不跑了?”
“就是,寨里婶娘们都说,你阿爸又喜欢喝酒又喜欢赌钱,也就你娘这样的胆小鬼,才会乖乖做你阿爸的媳妇,你娘简直是胆小鬼!”
“花猪儿,谁是胆小鬼?你再说一句。”
“再说一句怎么啦?就说你,就说你。狗东胆小鬼,胆小鬼,喝臭水。臭水臭,没得救……”花猪儿两手叉腰,瞪视着狗东,嘴里唱歌似的念着。
“你……”那狗东捋起袖子,上前与花猪儿对视着,眼睛瞪得又大又圆,。
旁观的孩子们纷纷起哄叫好,怂恿他们俩快打,快打,别磨蹭。牛二乐了,嘴角浮上笑容,饶有兴致地看过去。
红钱红猪肉
谁知对峙的两人斗鸡似的瞪视半晌,谁也不先动手,只有狗东的眼睛越来越红,忽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一边呜呜的抽噎着,一边揩着眼泪往外走:
“呜呜,我告我阿爸去,花猪儿你欺负人,你欺负人,呜呜呜呜……”
眼见狗东走远,树下的孩子们纷纷兴灾乐祸起来:“哈,花猪儿,你敢招惹狗东,胆子真肥。你不晓得狗东阿爸是专门给人放血的么?”
“哇,花猪你惨啦你惨啦,你阿爸那么瘦,你两个加起来,都打不过狗东阿爸!”
“哈哈,花猪儿,叫你那天抢我泥鳅,现下报应来了罢?哈哈……”
经过这么一闹腾,卢婷那丫头的发售大会就进行不下去了,只见她气嘟嘟地持着竹枝,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目光忽地对上那个花猪儿,恨恨地说道:“花猪,狗东他阿爸是出了名的遭凶,等着吧,他能把你打出屎来!”
那花猪儿下巴扬起,睥睨着四周,哼了一声,兀自犟嘴:“我不怕!我就不怕!”
卢婷怔了怔,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点更恶毒的,但一时间却组织不起语言来。趁着这个空当,牛二连忙长起身,向她喊道:“喂,婷丫头,你拿的是谢指挥的指挥棒么?我看看行不行?”
卢婷偏过头,嘟嘴看过来:“你有弹壳儿么?”
“弹壳儿算什么?我有光洋,瞧,嗡嗡响的鹰洋!”
……两人一番讨价还价,牛二出半块大洋的价,买下了卢婷手里的竹枝儿。可是,卢婷身上只揣着几枚子弹壳儿,根本没法找钱。怎么办呢?她捏着那块鹰洋,皱着小眉头,开始发起愁来。
好在慷慨的牛二,马上就给她想了个好办法只要她能混进虎排大院,弄清楚她姐俏飞燕等人在开什么会,这块鹰洋就不用找了!
卢婷高兴得一蹦三尺高,转身跑向虎排大院。眼见她那小巧身影消失在侧面的角门里,牛二想起昨天的东洋间谍事件,又想起七婶之死至今不明不白,心里不禁大跳起来:要是让人知晓了自己在打听纠云寨的内部消息,只怕立时便有一场大麻烦。
四下里没有一丝儿风,蝉儿在树上狂吟,正午的日影一动不动,时间慢的像爬过天际的乌龟。
就在牛二哥望眼欲穿之际,卢婷的娇小身影终于出现了,不过,这次她走的是正门,身边还跟着个裹着纱布的彪形壮妇,牛二正自奇怪,就见这两人出了大门,在台阶上立住,手搭凉棚,向这边看了一会儿,居然开始招起手来。
哎妈,牛二心里一惊,连忙向左右看了看,这时孩子们早散了,这树荫下除了自己也没旁人呀……挨延了一会儿,见台阶上除了虎嫂和卢婷,再也没出现别人,牛二心里方始放心了些……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起身,向虎排大门行去,边走心里边不干不净地骂:“死丫头片子,得了老子的银元,还出卖老子。”
走近大门,牛二瞥了虎嫂一眼,见她裹着纱布的脸上果然带着笑容,心里又安定了些,挤出一个笑容:“虎嫂子,您这是……有什么吩咐呀?”
“呵呵,牛二哥客气了,听婷丫头说你在这儿,便想请你帮个忙。”虎嫂说话有些嗡声嗡气,牛二知道,那是她肩上的枪伤和脸上的扎伤作祟的原因。
“哎呀,嫂子才是客气。但凡有用得上我牛二的,尽管开口便是!都自家兄弟,客气什么!”牛二察颜观色,完全放下心来,满脸诚恳,毕恭毕敬。
他这态度,也不是完全出于客气。
那天困兽犹斗的山本胁持了虎子,退守屋内。现场众人包括谢宇钲在内,都束手无策。末了还是虎嫂当机立断,以天生神力拽脱窗户,强行突入屋内,并硬抗了山本一枪一刀,这才破局救下虎子,同时也令山本一举成擒。
这样剽悍的战斗作风,令在场的人又是佩服,又是震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