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久久伫立着,仿佛这广阔的天地间,只余下了那一抹素白。
丹霞间,悄悄升起了一轮明月,华星也从云间浮出。
芙蓉浦间,昭云想着这些日子经历的种种,一时竟分不清,前世和今生,哪个才是梦中……
贪欢半晌,昭云又轻楫小舟,回到湖心亭中,唤了相谈甚欢的鸣翠二人,慢慢打道回宫。
洗漱一番后,昭云着素白的中衣,在烛光下看了会儿杂记,就上了床榻就寝。
正睡得迷迷糊糊间,忽听闻自己的房内传来细细的窸窣声,她陡然转醒。
垂在床榻四周的鲛丝纱帐,映出个朦朦胧胧的人影。昭云顿时睡意全无,轻轻摸出藏在玉枕下的匕首。
“醒了就出来。”磁性的声音隔着纱帐传来。
那如金石般的低沉男音,在静夜中显得格外突兀。
昭云将匕首藏至袖中,随意披了件缀花的碧色外衣。拉开垂着的碧色纱帐,就见屋内的轩窗被大打开来。
杳杳月光中,只见苏子暮双臂懒懒地环抱在胸前,随意地半倚着茶几边缘。一半隐在暗处,一半映着月光,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她看不清他的全貌,只能看清他那坚毅的轮廓,和那双似点漆般的双眸。
今日是碧螺守夜,昭云扭头,透过折叠式缂丝屏风,看向不远的外橱。
“放心,用了点迷药,过了今夜她才会醒。”
听见苏子暮的话,昭云惊诧地看向他。果不其然,过了会儿,就听闻碧螺那微弱的呼噜声,时断时续地传来。
“深夜到访,所谓何事?”昭云走至轩窗边,将糊了纸的窗棂虚掩合上。
屋内瞬间暗了下来。她将火折子噗哧一声刮燃,烛火明灭间,点燃了茶几上架着的白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