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清一脚之下,犹如泰山压龟,人在其上,背后三十六天罡星隐现,吕清高抬双手,手持黄杨木剑面无表情挥剑而下。
宁西居感受着那份凌绝杀意,越是挣扎,身上的星辰之力便越加浩大,他抬起眸子,先是凄惨一笑,继而不甘心的疯癫说道“我宁西居未曾欠过天下人一分一毫,天下人却为何负我?!就连如今,宁某人一心只想杀了那罪魁祸首,再不见人间之物,不理人间之事,青城山不答应,桃花观不答应,就连当初受宁某人妻子恩惠的齐红尘他……也不答应!凭什么?就凭宁某人未曾站在某处山峰之上?”宁西居痴狂一笑,嘴角血渍横现,宁西居声音低沉犹如猛兽重复吼道“凭什么……!”
他弓着身子,往前慢慢挪动,地面星辰瞬间黯淡数分,宁西居渐渐抬起腰杆,眼眸如血玉,桀桀一笑,任由黄杨木剑挥斩而下,银光一闪,透体而过,吕清皱了皱眉头,并未有轻松心情。
别人不知,吕清对于之前的情景确实知之若深,黄杨木剑离脖颈半寸之余,空间为之一滞,而宁西居便是在那个空挡下,躲开致命一剑,不过让他觉得可疑的便是,照理来说,宁西居本该无伤避开,而今一剑之下,宁西居伸手抹了把面颊带血的伤痕,又是伸手抓住那缕渐次落下的青丝,握在掌心,昂起头,又是送开手,带血的碎发缓缓落下,宁西居冷然说道“太古之时,古人以发代首,而今罪臣削发,暂留首级,不为偷生,只为一人求个公道,当年宁某为君上臣子,金殿之上臣有始无终入江湖,而今为夫,也不愿有始无终,不愿她尸骨入他人之手,受尽三魂凌辱之意,还请圣上让路,全臣之心。”
吕清脸色冰寒的摇了摇头,在当下他能觉察到宁西居话由心生,可之后呢?天下人有多少是一出生就敢杀人?谁不是瞧见那番肠血遍布的情景便反胃到翻天覆地,可百年之前,苗疆有人将活人练成尸蛊,湘北之地不一样有人符招干尸?他们天生就甘愿如此,后来天台山上斩魔十人,有人临死之时便说了缘由,刚开始为了修为,再到后来,仅仅是因为习惯。
吕清当下如何能应?尤其宁西居一副入魔面相,放了之后呢?人心是会变的,清心寡欲的人不是没有,但少之又少,谁能保证宁西居北上寻仇之后,就不再南下杀人?即便他如今表现出一副对人间哀莫大于心死的悲愤面容,这个赌他吕清不敢赌,这个庄,也没人赔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