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浩接过平板,指尖在屏幕上缓缓滑动。他看到材料团队标注的低温衰减率已经降到7.8%,看到结构工程师计算的炮管寿命预期达到了五千发,看到算法团队优化的姿态修正模型误差值缩小到0.02弧度——这些数字背后,是无数个不眠之夜,是实验室里反复燃烧的电弧,是测试场边被弹丸击穿的一块块靶板。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来西北时,车陷在戈壁滩的流沙里,是路过的牧民骑着骆驼把他们拉出来的。那位皮肤黝黑的老人看着他们车里的设备,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你们在造保护我们的东西吧?“当时他用力点头,老人便从羊皮袋里倒出浑浊的水,非要看着他们喝完才肯离开。
“通知下去,“吴浩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今晚加餐,让食堂杀两头羊。另外,给所有参与项目的团队发通知,明天放假一天——告诉材料团队的小伙子们,让他们把攒了半年的脏衣服带回家,让媳妇好好洗洗;告诉算法组的姑娘们,终于能睡个不用设闹钟的觉了;告诉老郑,让他明天必须去医院做个胃镜,费用公司全报。“
控制室里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吴浩走到观测塔的舷窗前,推开厚重的防护窗。带着沙砾的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他的防晒衣猎猎作响。三百公里外的靶区,硝烟正缓缓散去,那座被击穿的复合装甲靶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远处的戈壁滩上,一群野骆驼正慢悠悠地走过,它们对刚才的巨响毫无反应,只是低头啃食着稀疏的骆驼刺。吴浩忽然觉得,他们造出的这门炮,本质上和这些在荒漠中顽强生存的生命并无不同——都是在极端环境中,用智慧和坚韧对抗着自然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