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也写得不多,”我感激地说。接着我又加上两句“不写,也没有什么事情。我除了看电影,就没有别的嗜好,可是好的片子近来也难得有。”
“我倒喜欢读小说。读小说跟看电影差不多。我常常想,一个人的脑筋怎么会同时想出许多复杂的事情?黎先生,你这部小说的故事,是不是都想好了?你这回写的是哪一种人的事?”
我把小说的内容对她讲了。她似乎听得很注意。我讲到最后,我们已经到了家。
老李先拉着车子进去。姚太太同我走在后面。李老汉恭敬地站在太师椅跟前,在他后面靠板壁站着一个黑黑的人。虽然借着门檐下挂的灯笼的红光,我看不清楚这个人的脸,并且我又只是匆匆地看了一眼,可是我马上断定这个人就是大仙祠里的哑巴。然而等我对姚太太讲完两句话,从内门回头望出去,我只看见一个长长的人影闪了一下,就在街中飞逝了。
我没有工夫去追问这件事。我陪着姚太太走过天井,进了二门。
“我嫁到姚家以后第一次走了这么多的路,”她似乎带点喜悦地笑道。过后她又加了一句“我一点也不累。”走了两步,她又说“我应该谢谢你。”
我以为她要跟我分手进内院去,便含笑地应道“不要客气。明天见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