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奴像是在漫天纷乱中揪住一根可以攀援的天绳,突然定下心来,目光开始满场追逐那诡谲的影子。然而那影子十分狡猾,每当莺奴的视线投去,它就出现在别处,仿佛知道莺奴的目光即将扫过一般;她越是急躁地要去看,那影子也闪得越快,以至于她产生了一种奇怪的猜想,那白光并非真实存在于这混乱的人群中,而是贴在她自己的眼球的一角。眼球转到何处,那白光也被粘过去,而她永远都不能直视那东西的具形。
这真实和错觉的界限一旦模糊,她就再次无法安定了。有那么一刻,她甚至要混进逃窜的人群里,但同时又不知他们在躲避着什么。是他们能看见妖孽,而自己不能么?人群逃窜的方向是哪里呢?她盯着那漩涡一般的乱潮看,发觉没有一个人真正逃开乌策大殿,一个个惊恐得像是被什么力量卡住了脖子,被提着到处乱甩。
血还在不断从人群中喷出,扬到空中化作红云遮日;那道不祥的彩虹横跨大殿,坚固得就像一幅久远的图像。莺奴牢牢盯着它看时,甚至被这怪异的画面吸引住,从里面看出一点安宁来。
就在这极度的慌乱和怪异的宁静之中,终于有一个声音打破了结界“思量无际不变顿成神殿奠基之前,河谷此处遍布妖魔,整夜嚎叫、不肯安静,是吾师寂护与莲花生将其奋力安顿剪除。妖异堕入轮回,如今又来,怨怼应当落在我的头上。涂涂众生,死有何辜?”其声坚定而稳健,仿佛法(易查字隔断)轮显于空中,有不容置疑的气势。
听见这安定声音的百姓们纷纷向着殿内看去,只看见从那幽暗的殿门里,迤迤然走出一位面目庄严的高僧,手持法杖,看见满地尸首,眉头紧锁,口念密教中观宗戒文,一手结印。
人群中立时喧哗起来,这是吐蕃最负盛名的高僧,位列七觉士之首的益喜旺波!
大师既出,慌乱一时平静了六分,鼠窜的香客们逐渐停止了绕圈。
益喜旺波看着这满地的鲜血和尸体,眉头紧皱。他一动不动地念了一刻六字真言,面庞宛如吹皱的湖,流露出沉静的哀伤来。少息,他开口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