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他一直在计算着,等待着城破的一日,而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了。西门被攻破,虽然战斗还在持续,但以明军的实力新建失守仅在顷刻。他也没问鲍坚在什么地方,也许鲍坚还在西门同明军厮杀,或者鲍坚见城门失守在组织突围?甚至也许鲍坚此时此刻已经阵亡了,这些都是有可能的。但这都和周忠良没有任何关系了,而且他也丝毫不想在意这些。
“老爷!跑吧!再晚就来不及了!”老管家见周忠良依旧呆坐着,急切地劝道。
“跑?”周忠良苦笑地摇摇头“往哪里跑?去南昌么?难道那边就能有出路?”
新建失守,南昌也快了,就算现在侥幸从城东而走又如何?渡江去南昌?要知道如今大明水师已拿下了周边水域的控制权,把两城围的如同铁桶一般。就算能逃过江去,那也是从一个牢笼跳入到另外一个牢笼内罢了,既然如此,又何必再面临一回绝望呢?
“老爷您可以化妆呀,在城里找户人家藏起来,等风头过后再另想办法呀!”老管家倒是给周忠良出了个主意,这主意听起来似乎不错,但依旧被周忠良拒绝了。
“明军不是傻子,入城大索是必然的,与其到时候狼狈不堪被明军搜出,倒不如就在这里等着吧。”周忠良这时候难得镇静自若,他起身对老管家道“你去吧,无需管我,厢房那边有个包袱,里面是我为你准备的银两,带上,悄悄从后门而出,不要让人看见……。”
“老爷!”老管家顿时老泪纵横,跪地磕头道“老爷在哪里,老仆就在哪里,老仆陪着老爷哪里都不去,就让老仆跟着老爷吧……。”
周忠良忍不住训斥了老管家几句,可是老管家执意不走,周忠良最终无奈只能随他去了。随后,周忠良转身回了房间,过了片刻后他穿戴整齐,只见他身着二品官服,头戴红顶子官帽,还特意戴上了朝珠。
打量着自己这一身,周忠良嘴角露出笑容,当年寒窗苦读却一事无成,原本只以为自己这一生只能游幕度过了。谁想到,这老天造化弄人,仅仅几年时间,他这个原本知县衙门的小小师爷先是成了反贼头目,后来又成了朝廷大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