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烟,世事多变,不可常思,不可明言。
缥缈崖上舍命一跳,身在半空,耳畔生风,忽见一只碧绿飘在眼前。只当是阿龙的那只玉笛,急忙抓在手里。
掠过云层,穿过浓雾,用尽平生之力,掌控身躯,笔直入水,坠进汹涌澎湃、波涛翻滚的桂江。瞬间,青荷便被惊涛骇浪打得前滚后翻,犹如飓风中一叶扁舟,孤立无援。
青荷跳水本是一绝。多少次,曾在梦荔湾岸礁,纵身入海。起跳,腾空,屈体,反身,翻腾,伸展,入水,完美无缺,一气呵成。
可是今天却不成:她脚踝受伤,皮开肉绽,鲜血横流。更要命的便是双臂被点,虽已解穴冲关,依然手足酸软。
她本欲急划速行,游至岸边,快速脱险,哪料到落水的瞬间,不能自由振臂,不能如意拨足。出其不意间,便被激流打到下一个高瀑,再次跌入万劫不复。
她挣扎在奔腾翻涌的惊涛骇浪之中,一心想要停靠,怎奈水流如此湍急,冲击如此迅猛,不能呼吸,无处攀附,实在把持不住。偏偏双臂不得自由伸展,双腿不能自如运转。
她就如受伤的小鸟不能奋飞,她就如断鳍的小鱼不能畅游,在洪荒浪涛中被波掀浪涌,只剩滚落翻转,只剩跌宕沉浮。
她彻头彻尾窒息,从头到脚无助,连连跌下两重高瀑,最后被激流冲击裹挟,坠入一个巨大的深潭。
再次没顶的青荷,已经没有惊吓,没有恐惧,没有焦虑,甚至感觉不到苦痛,只有强烈的求生欲。
屏着呼吸,颤抖着牙齿,耗尽最后一丝意识,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奋力蹬开双足,挣扎游出水面。
爬上水岸,疲惫不堪,再也支撑不住昏厥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青荷才幽幽醒转,只觉浑身上下如同散架。睁开朦胧的双眼,已是红日高悬。眼望霞光万丈,方知大难不死,实乃幸甚之至。
环顾四周,绿树成荫,丛林茂密。抬头仰望,只见悬崖峭壁,只见岩巨石。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做梦也想象不到,逃出迷宫,又入死穴,绝境逢上,却已深陷天坑。”
青荷围着天坑勘察无数圈,都是徒劳无功。千百度搜寻,心急如焚:“如此绝地,四周全是悬崖峭壁,我的世界已被封闭,根本没有出口,根本没有尽头。”
纵观天坑,纵深千尺,方圆千丈,悬崖未生树,峭壁无可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剩万劫不复。
青荷绞尽脑汁,搜肠刮肚,依然一筹莫展。忧愤至极,心生悔意:“当真自作孽,不可活!心爱的阿龙,快乐好时光,可望不可即!”
忽觉手中硌的生疼,摊开手掌,细细一望,玉笛泛出碧绿荧光。
青荷见过之后,只觉心上如同蝎蛰一般剧痛,陡然想起一事,忙向怀中一摸,寻出阿龙橱柜中的玉笛,也被托在手上。
两只玉笛,一模一样,成对成双!
这只并非那只!此地再非谷底!
青荷惊骇莫名,翻来覆去,看了半晌,这才发现不同:前一只玉笛上刻“楠”,后一只玉笛上刻“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