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格不暇思考,口中忙道:“香悦入宫必经荔安门,穿悦民广场而入。既然如此,咱们直奔荔安门,越早见到香悦越好。”
泰格喜乐无限,忽见阿龙一脸悲色,恻隐之余突发奇想:“阿龙,你也同去。你家小夫人顽皮,说不定也会奔过来凑趣。你一登荔安城楼,便能居高临下,明察秋毫。”
于是,四人顾不上多言,飞身上马,奔出司马府。
想是虞君有意普天同庆,公主回宫的消息不胫而走,百姓前呼后拥,只欲一观公主芳容。及至悦民广场,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擦踵。
常翼自告奋勇,携手阿龙,疏通城门守备,直上城楼。
此地果然视野开阔,举目四望,荔粤王宫,悦城十景、悦王书阁、木棉香街,尽收眼底。非但如此,林农茶苑、花卉博馆、花都香园,也是一览无遗。
向下观望,熙熙攘攘,人流如织,更是争地抢位,只为观瞻公主仪仗,一睹绝世芳华。
常翼面上又喜又悲,一边俯瞰,一边低语:“阿龙,你看嫦雯何等欣喜?得知小公主复苏,简直胜过她自己重生。”
阿龙只顾逐一辨认街头万民,未能深刻理解常翼难言之隐,未能仔细体味常翼潜在伤痛。
常翼低头俯瞰,一眼望见嫦雯随着泰格,辗转在人海之中。他挂念亲妹,虽是极力掩饰,还是模糊了泪眼:“嫦雯小产,气血两亏,如今瘦骨伶仃,我见犹怜。”
阿龙陡然醒悟,亦觉心酸,急忙宽慰:“小公主重生,泰格固然高兴。可是,他素来有情有义,令妹是他结发之妻,自是一生挚爱,不离不弃。”
常翼虽是点头,亦是摇头:“我知泰格有情有义,更知嫦雯实在太过痴心,不要说嫁给泰格,便是守在他和小公主身边做个婢女,都是心满意足。只是阿龙有所不知,嫦雯之爱泰格,与泰格之爱小公主,可谓势均力敌。在嫦雯心中,泰格与小公主才是世间绝配。小公主起死回生,嫦雯必将舍弃一己之欢,成全另一对璧人。”
阿龙闻言于心不忍,只能再次宽慰:“嫦雯之爱泰格,全心全意,沥胆剖肝;泰格之爱嫦雯,真心实意,无人替代。依我之见,泰格即已娶嫦雯为妻,镶月公主便是再好,也不及嫦雯回眸一笑。”
此言一出,阿龙登时大彻大悟:“我说的哪里是镶月和嫦雯?分明说的是绿萝与青荷。”
一时间,“镶月”二字在耳畔回响,一双眼睛极力四望。
众里寻荷千百度,偶忆起洞房花烛。依稀往梦似云雾,浮现在脑海深处。新婚夜她坐膝头,脉脉细观桃木梳。
此时此刻,阿龙脑中忽然灵机一闪,陡然记起青荷曾先后两次笑问:“阿龙,你怎知我的名字?”那般场景几过经年,她的明知故问,他疑惑不解依然。
突然,一个念头闪电般劈中阿龙:“桃木梳上,分明写着‘香、悦’二字,合起来就是香悦!”
阿龙怦然心动:“会不会我一直受自己误导,错的不可救药?泰格口中的,根本不是镶月,而是香悦?会不会青荷就是香悦?难道青荷就是香悦?”
念及于此,醍醐灌顶:“青荷虽绝口不提阿逢、明月,却经常谈兄论姊,还讲过‘蔡哥哥’、‘林哥哥’、‘玲姐姐’。会不会又是我把她南虞方言听错?却是‘泰哥哥’、‘凌哥哥’、‘明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