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兰急急地推开房门,飞奔而入,扑倒在地,口中大呼:“母亲!”
瑶光却如木雕石刻,除了手上敲动木鱼,身体都是纹丝不动,对女儿毫不理睬,看也不看,口中依然念念有词:“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慕兰大急,大声疾呼:“母亲,救救小鱼儿!”
半晌,瑶光方缓缓抬起头来,依然神情恍惚,双目空洞,好在终于开口:“慕兰,哪个小鱼儿?”
眼见母亲沦落到这般田地,慕兰泪如泉涌:“母亲,是龙娘娘和舅父的亲骨肉!九年前,咱们在桂地和小鱼儿相遇,他还称呼母亲姑姑!”
瑶光闻言,流泪不止:“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是龙小夫人和你舅父的孩子!哦,他居然和你一样,也长大了!”
眼见母亲说起往昔,慕兰喜极而泣:“是啊母亲!我还要叫他一声表弟!母亲!快去救他!舅父不知他是亲骨肉,居然要将他送上断头台!”
瑶光闻言大惊,不可置信:“怎么?博赢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居然对此毫不知情?”
慕兰心如油烹:“是啊!母亲!舅父正在早朝,我根本见不到!恳请母亲出面!救救小鱼儿!”
瑶光沉思片刻,连连摇头:“不成,不成!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我能奈之何?更何况,我连你父亲都救不了,小鱼儿性命,岂是我能左右?”
慕兰急的一塌糊涂:“母亲!你是长公主,宫人不敢相拦。倘若即刻入宫,告诉舅父,小鱼儿是他亲生儿子,舅父决计不会杀戮亲骨肉!”
瑶光闻听此言,脸色惨白,怒意不止:“那我更加不能去!博赢与我,不共戴天!我怎会忘了当年,他亲手杀死你爹爹?事到如今,老天看他恶贯满盈,让他亲手杀子!本是天意!更是报应!他害我生不如死,我也要让他尝尝丧子之痛!”
慕兰看着母亲,瞬间石化!
震惊!震颤!震撼!
母亲变了!母亲真的变了!
她再也不是九年前那个聪慧贤明、机智果敢、善解人意的母亲!更加不是热爱父亲、宠爱自己、博爱他人的母亲!
慕兰瞬间醍醐灌顶:“我何必多费唇舌?再和她耗下去,纯属浪费时间,甚至错失营救小鱼儿的大好良机。”
念及于此,慕兰二话不说,飞身便走,直奔常乐宫而去。
她一路狂走,一路狂想:“此时此刻,舅父正在早朝。前两日我刚刚触犯龙颜,本该在府中闭门思过,抄书受罚。今日想要见他一面,自是难过登天。再说,倘若贸然相见,他定会直接打我五十大板,更不会多听我一言。”
念及于此,直奔慈溪宫,求助外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