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外祖金震岳,是那样顶天立地一个英雄男儿,又高大,又威严,睡着之后的眉眼也是柔和安静的。
就是金雁尘,醒着的时候那般阴沉冷酷,合上眼,那身戾气便褪了。
常千佛却不一样。
他睡着的时候,有一种平时看不到的锋锐之气从英挺的眉眼轮廓渗漏出来,五官看着也比平时更加硬朗。
又是慈悲的。
像庙宇里的用大石雕刻,用铜水浇筑的佛像,身坚心酸,渡厄万千信众。
他怜悯着众生。
而她心疼他。
“千佛,我其实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笃定他是听不到了,脸颊微红,用极小声的声音轻轻说道:
“千佛,我也想要做你的妻子,在你身边陪伴你,照顾你,让你不要那么辛苦……”
她眼底有深深的落寞和沮丧“可是我……太弱小了啊。”
常千佛听不到。
他已陷入最深沉的睡梦。许是太累了的缘故,呼吸声渐重,未几响连成隆隆鼾声。
穆典可“噗嗤”一声笑出来。
随后她的脸就红了。原来睡觉……是这个意思啊。
议事厅里,凌涪脸色不怎么好地坐着,对面还坐着蒋越,杨平和李近山几位当家副当家。
傅修,蒋凡,还有李哲几位小辈也赶来了,垂手站在一旁。
凌涪看着满屋子的人就糟心。
他脸色不好不是因为常千佛举止失常,行为逾矩,常千佛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为人。
何况的,常千佛内力尽失,穆四武功那么高,他能把她怎么样?
可是水火焱这么一闹就不一样了。人是常千佛扛过来的,门是关着的……
凌涪看了一眼一脸义愤,嫉恶如仇的老人家,只觉脑仁都是疼的。
“我说水老啊……”
难以为继,说不下去了。
水老这刚肠嫉恶,六亲不认的性子,他又不是不清楚。
杨平知道凌涪的担忧,说道“老凌啊,你也别太担心了。来的路上碰见我老王了,这事他也知道了,正着急去处理。我猜这会,已经压下来了……”
水火焱一听就炸了“我说王连臣那小子躲到哪里去了。那小子平时看着挺正派,出了事净想着溜须拍马,还想遮丑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