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子坡在出滁州的官道要扼上,往来行人不少,却也不是什么人都买得起牛肉下酒。店家一时没屯够这么多货,还是向隔壁酒家借买,才凑了近四十斤熟牛肉,并上好的竹叶青酒两大坛,送上桌来。
那些赶车的庄稼汉子为生计奔波,终日劳碌,也不过得一口温饱。平日里哪舍得喝酒吃肉,当下甚是惊喜,连声夸徐攸南大方豪爽。
感激之情溢于表。
徐攸南素少饮酒,今儿也不知怎么的,起了兴致,拿大海碗斟了满碗酒,学着那群庄稼汉子豪放,大口喝酒。
喝了有大半碗,神色渐落寞,歪头看向那群大声说笑,饮食甚欢的庄稼汉。看了有半晌,喃喃开口,声音里带了疑惑“看来看去,就是个泥腿子啊。”
声音不大,那群赶车的汉子自是听不见的。
穆典可却仗着耳力过人听个分明,回头诧异地看了徐攸南一眼。
只见他托着半碗酒,颧骨上泛了些微酡色,神色迷蒙,像是醉了。
穆典可不由得心中疑惑。
徐攸南酒量过人,莫说只半碗酒,就是喝上一整坛都不会见他有醺意……却是少有地失态了。
门口又见有人赶车经过,车上载着箱子桌椅,是搬家的阵仗。
也不知道是沿路遇见的第几家了。
越靠近滁州城,遇到搬迁的人家就越多。更有不少迁徙的流民,担着行李,拖儿带女地往城外赶。
有步履蹒跚的老人被儿女搀着,一步三回头,迎风淌泪。长者长吁,稚子啼哭,见者心酸。
穆典可挑着帘子往外看,蹙眉问徐攸南“滁州城里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