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宣华不说话,羊献容便看着沉睡的念儿,念儿并非非要当这个公主,或许在宫外无忧无虑地长大,最后成为一个毫无负担地乡野村妇才是她这个母亲应该为女儿做到的,念儿还什么都不懂,等她长大了,或许会埋怨母亲将她困在这暗无天日的皇宫中。
“娘娘想放弃了?”司马宣华问道。
“你如今站在你母亲的角度想一想,当她身居高位的时候,是否后悔过?是否为曾经害过的人命,伤过的人心后悔过?”羊献容问道,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放弃,她没有这样的经验,所以她需要别人来告诉她。
这个问题司马宣华没办法回答,她虽然身上流着贾南风的血,可是她不是贾南风,她不知道贾南风是否后悔过,可是她清楚地记得小的时候,赖着要跟母亲睡觉,半晚上却被她的怪叫声惊醒,贾南风在做噩梦,她害怕。
“其实爬得高也不一定万无一失。”司马宣华说道:“我母后手握大权长达八年的时间,八年里,她笼络亲信,巩固权力,按理说应该高枕无忧才对,可事实是怎样的?八年间,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除掉一个人,还有一拨人跟她作对,她不但活在被废被杀的恐惧中,还活在一群冤魂的纠缠中,然而结局又怎样呢?她死了,她为之努力保护的四个孩子,只剩下我还活着,并且活在她继任者的庇护下,你说讽刺吗?”
这话让羊献容又清醒了几分。司马宣华却继续说道:“我无法站在我母亲的角度看问题,可我是公主,是念儿的姐姐,若是让我选择,我宁愿生在穷乡僻壤中,每日能单纯地为温饱苦恼,即便有被饿死的风险,可至少不用担心哪天会突然身首异处,死无葬身之地。”
“宣华,”羊献容沉下声音,道:“你今日跟我说的才是实话。”
司马宣华耸耸肩,以前她也没有想这么多,羊献容是皇后,可皇帝是个没用的主儿,皇后要自保没什么问题,只是他们在如何自保上过于偏执了,她们在不断谋求生路的这条道儿上走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