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器碰撞发出叮当声响,茹茗探着脸面放下手上绣活睨秋棠:“秋棠姐姐手上且轻些吧,小姐刚休憩不久,切莫把她吵醒了。”
秋棠忙的噤声,朝流苏卷帘门里头望了一眼,众人又靠在一处低声攀谈起来。
拨了拨如鸦青丝,傅骊骆从纱帐里探出身子,冷笑着摇头,她伸脚去汲楠木长凳上的绣鞋,她本就浅眠,刚刚众婢子的话儿她是一字不落的听的清清楚楚。她原就知晓古云画那浅薄的人品,她若是念着自己给的好处真心的感恩戴德,那就不是她古云画,既然心下通透对古云画的为人处世没抱任何期许,傅骊骆倒也释然的很。
麻利的收拾好妥当,她便动身去永定侯府,秋雨绵绵,凉风沁沁,裹紧肩上的红缠枝的金丝线披帛,傅骊骆脚步徐徐的朝二门子方向行去。
按照古钱的吩咐,李嬷嬷早早的就把香芋软轿备下了,傅骊骆想着去侯府的行程不算短,便让换成了好行驶的翠幄小马车,刚踩上小脚凳正欲上去,白拱门边上的苦杏儿树下沈嬷嬷火急火燎的奔过来,凑到傅骊骆跟前,她拱手送上一副字帖。眉尖若蹙,傅骊骆摆手屏退了众人,葱指拨开泛黄的鸽纸,傅骊骆敛着眉尖去看....
“小姐...”蔓萝手上提着红漆木描金海棠锦盒,见自家小姐立在风口怔怔,她忙的抬手替傅骊骆把肩上的帛披搭好。
让蔓萝把车上的白纱帷帽取来,傅骊骆利索麻利的带好,又随口嘱咐了蔓萝和赶车的茗烟几句,迎着秋雨弥漫,她疾步朝对面的小梅园行去。
先前还翠绿繁茂的梅树此刻已青黄簌簌,立在灌木丛边的石阶处,傅骊骆探眼往那深处去瞧,灰白色天光下,只见一个修长的人影背身负手而立,似乎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渐近,那人缓缓的回过头来,朦胧雨帘晃着青灰色的天际,却映着那个人俊雅如同美玉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