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落听出了李牧对老陈称呼的变化,叫陈老哥那是他跟老陈两人的事,但叫陈将军,那就是站在将军的位置上去考虑了。他刚想回答,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微微一笑道“他跟我说过,周天子也是要吃饭拉稀的。刀砍着也是会疼的。所以,我想如果是他在你这个位置的话,我猜他敢杀上洛阳,去跟周天子说说道理。”
李牧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道“以他的德性,他确实敢如此。”
休息了片刻的天上忽然下起了濛濛细雨,仿佛比线还要细的雨丝洒在两人的身上,有些微凉,冬落情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
李牧微微蹙眉,有些担心的问道“身体还没有好?”
“李叔,你也知道,这是打小就带来的老毛病了。义父说我是因为小的时候在死人堆里呆久了,在大雪天里冻久了。被天寒所侵,已入骨髓,很难根治了。”冬落对着李牧缓缓道来,仿佛这件事压根就不是发生在他的身上一样。
李牧心疼的看着眼前这个脸色淡然,看不出半点悲伤样子的少年。想着他为了活下去,为了抵御身体的寒冷,十年如一日的跟着渭城三百卒操练的幼小的身影。渭城三百卒老旧交替换了又换,唯有他的身影在操练场上不曾停歇。
“今晨渭城来了一支商队要去洛阳,由于沿途遭遇了马贼,折了些人手,如今正在城内休整。准备挑选些助手,三日后出发。到时候你就充当一个小厮,跟在他们的身边吧!这样也安全些。记住了,活着不易,你不止是眼前地里躺着的那个人的生命的延续。你也是我们渭城三百卒中大多孤家寡人生命的延续。所以,你可不能轻易就死了。”
冬落点点头道“李叔。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等我在洛阳混出个人样来,我就回渭城来照顾你们。”
李牧欣慰的看着身旁这个已经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洛阳不比渭城,如果实在混不下去了。就回渭城来。只要有我在一天,这渭城你就可以横着走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