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冯道祥说完一个官司后,突然对夏冰道:“唉,夏冰,我给你出个主意啊,周开近期不是说要在医院陪着清雨姥姥吗,我觉得你要是有时间,也过去陪着,这样可能你和周开的事会有转机”。然后冯道祥给她分析了为什么要这样。因为周开对夏冰的印象还是停留在高中时期,只是知道夏冰喜欢他。高中毕业后,他俩除了平时通电话,也就是在陈风赵芳琼的婚礼上见过,而且还没有说几句话。这次趁着照顾慕清雨的姥姥,两人重新再建立感情。并且还开导夏冰要勇敢。其实夏冰对于周开的感情,虽然对别人说起时毫无隐瞒,勇敢直率,可是面对周开时,却是唯唯诺诺,有些缺乏进攻性。
那天过后,大多数在外地工作的人都离开了家乡,开始了一年的忙碌。我因为这次请了年假,所以可在家待到过了元宵节,买了正月十六去上海的车票。夏冰也跟公司请了一个月的长假,几乎每天都黏住了周开。
正月初十那天,我接到了高飒的电话,她说自己来上海了。高飒毕业后一直在北京上班,这次是公司在上海成立分公司,她申请调了过来。对于她毕业后的情况,我是有所了解的,因为高飒和宿舍老七一直有联系,我也是和老七平时闲聊知道的。她毕业后在北京有处的一个男朋友,这次来上海,她说已经分手了。而且她在电话里直言知道我和女朋友分手了,说以后在上海常联系。
高飒的这通电话来的算是突然了,因为我俩自从分手后,联系过的次数一只手可以数的过来。已经这么多年了,说现在对她一点感情没有,那不可能,但要说感情有多深,我觉得也就仅剩杯底那么一点点了。我相信她也是亦然。但她的这通电话我心动了,虽然她什么也没表示,可我打算去到上海后,就要重新追求高飒。我也知道现在我肯定不是那么喜欢高飒,但我觉得可以再次培养出感情。已经无法得到最想要的了,那选择跟高飒恋爱,结局应该也不会太差吧。那两天虽然想了很多,但主要就是想这个事情。
正月十五早上,因为第二天一早就要去上海了,于是在吃完早饭后,就着手开始整理一下行李。当我打开衣柜,突然发现了杨言蹊曾经送给我的那件夹克。这夹克陈风也有一件一模一样的,只不过他的那件是赵芳琼送的。我和杨言蹊很少互送礼物,这件夹克算是至今她送给我的最有留恋价值的礼物了。这么多年来,我几乎没有怎么穿,高中毕业后,更是一次没有穿过,而是用塑料袋包了三层,放在我房间衣柜的最底层。
看着这件夹克,把我的思绪瞬间拉回了2013年11月份。当时我们四个一起逛街,杨言蹊和赵芳琼给我和陈风买了一样的夹克,而我和陈风给她俩买了一样的雪地靴。她俩还约定十年后看谁的雪地靴保存的好。还有不到两年就到十年之约了,我和杨言蹊已经这样了,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好好保存我送给她的那双鞋。紧接着又想到2008年陈风和赵芳琼婚礼当天,两人的夹克和鞋子都拿了出来当做爱情的见证。当时的我跟杨言蹊还相对一笑,觉得我俩也会跟陈风赵芳琼一样,因为我俩也有一样的夹克和鞋子做信物,并且我俩也有一样珍贵的回忆。然后又想到去年8月份的时候,杨言蹊写给我的分手信上的决绝、嘲讽和不屑。
想着想着,我竟然不由自主的哭了。心想,自己以后的爱情也就这样了,这件夹克也没有了意义,我要把它还给杨言蹊,只有这样,我才能把她在我心里的位置再淡化一些。杨言蹊在杭州,我要还给她,可以交给了她父母,让她父母代为转交。其实也可以让赵芳琼代为转交,但就是想跟杨言蹊再近一点,让自己的心最后再痛一次。
想好了这些,拿着衣服就出门。也不想打车,就步行着向汽车站走去。走到我们村农田旁小路时,我想起第一天认识杨言蹊的时候,从ktv和陈风回我家,走在这条小路时内心的狂喜。当走到萧成家酒店的时候,我想起两人在酒店门口嬉戏,而且我还亲了她一下。想到这,我看了看酒店的大堂,摇头苦笑一番,暗道:当年因为杨言蹊,我和郑成豪被关瑞那帮人追着跑到了这里来躲避。
我坐在了酒店门口的台阶上,也并非走的累了,就是想在这坐一坐。看着不远处斜对面当年的台球厅,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家用电器的小卖场。回忆着跟杨言蹊在那里打台球的过往,杨言蹊凭借技术和撒娇耍赖,赢得了让我给她洗一年半袜子,还有三件答应替她做的事。这三件事后来累积到十多件,多到具体数字两个人都记不清了。
我在萧成家酒店门口坐了一刻钟后,继续往汽车站走。快到体育场的时候,听到一阵阵的敲锣打鼓声,才意识到今天有闹元宵活动。体育场的今天还是像往常的元宵节一样,人山人海、锣鼓喧天的。我想起2004年的元宵节当天,我俩和陈风、赵芳琼来这看闹元宵,然后打台球,接着又去赵芳琼家做饭,晚上来这看烟火表演的时候,我还第一次牵了她的手。那时候的我们是那样的纯粹,不用考虑以后,不会为物质而产生嫌隙,也不会把太多的欲望参杂在爱情里。在穿过体育场的短短五分钟,我竟然又哭了。一遍遍的在心里念叨“太可惜了,太可惜了......”。但除了感叹,没有任何办法。
坐上开往青平镇的大巴,心里倒是平静了下来。看着怀里的夹克,心想:把这东西送还杨言蹊后,我跟杨言蹊也就没有什么关系了。以前她总开玩笑说,让我背着她从县城到镇上,现在她要是在我身边,我一定背着她从县城到镇上走个来回。
其实之前我跟杨言蹊好了那么些年,我这还是第二次去杨言蹊家,第一次去还是2004年暑假的时候,还是跟张胖子、冯道祥他们一起去的。而杨言蹊也没去过我家,只是在我家胡同口等过我几次。可能以前我跟她在见家长这件事上,都比较腼腆,所以自从高中毕业后,两人从来不提主动到对方家。
到了杨言蹊家的花卉基地门口,虽然已经做好这是最后一次去杨言蹊家的准备了,但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在门口向里张望,见通道两旁只有四个花卉大棚了,还有四个大棚的地基,却并没有搭棚。因为是冬天,摆在室外的花也少了很多。使得看上去没有了多年前的欣欣向荣。
就在我鼓起勇气刚走进大门没有几步,从离大门最近的一个大棚里走出一个人。我心里一颤,看了看这人。虽然之前我只见过这人一面,但还是认出是花卉基地的合伙人之一龚叔。
龚叔应该是对我没有印象的,皱了皱眉,问道:“你是......”。我“哦”了一声,道:“我是杨言蹊的同学,过来找......”。龚叔抢道:“找小蹊呀,她在”,然后微笑指着其中一座砖瓦房,续道:“这个房子就是她家”。我一听他的话,奇道:“杨言蹊在家”!龚叔点头道:“是啊,她在家都待了半年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道:“半年了”。龚叔道:“没错,去年夏天小蹊妈生病以后,她回来就没走”。
我听后喉头发咸,还没来得及释放情绪,就见龚叔所指的那座砖瓦房中走出一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熟悉是因为我一眼就看出这人是杨言蹊,陌生是因为这个人留了一头极短的头发,发长都不到十厘米。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一下心跳我都能明显的听到声音。手上的夹克也随即应声落地。杨言蹊也看到了我,愣在了那里,直直的盯着我。
两人就这样互相看着,千般滋味也在心里如一锅浓汤般翻滚着,即有欣慰,也有内疚,还有悔恨,但更多的是庆幸。
片刻后,杨言蹊突然熟悉的“噗嗤”一声,随即笑着低头摇了摇,好像在说“你还是过来了”。我仰头“哈哈”数声,眼泪也跟着留了下来,道:“我还好过来了一趟”。
我以冲刺的速度走到她面前,紧紧的抱住了她,哭道:“为什么会这样”。杨言蹊鼻子抽搐道:“我演的那么好,还是功亏一篑了,也许再过个一年半载,你有了新的另一半,即使知道真相也无可奈何了”,说完苦笑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