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六捣头如捣蒜,鬼知道这些日子他有多难,时不时眼前发黑不说,甚至还有晕过去的时候。
若不是昨儿个同行之人发现的早,如今的他怕是早在眼一黑栽进河里之后给淹死了。
先头请了好几个大夫进府诊治,不仅没有见效,反而让他发病的时间更长,再加上落水的事情一闹,他是真的怕了起来,这才不敢再拖,今日专程亲自上门求到了养心堂。
喜滋滋接了天歌递过来的方子,范六随便看了一眼便递给身边跟着的随从去药堂抓药,自己则又是激动不已的跟天歌来来回回的道着谢。
那模样瞧得后头进来看病的云阳百姓目瞪口呆。
范六此人专司讨债追租之类的营生,在云阳城里那是恶霸一样的存在,所有欠债欠租的人只要一见到他,就没有一个敢继续推脱的。
如今这恶霸这样谄媚狗腿,着实是吓了这些普通老百姓一大跳。
尤其是在意识到自己被人行注目礼之后,范六一转头对那望着自己的人呲牙作了一个狠脸,啐了句:
“看什么看!再看眼睛给你挖出来!”
那人吓得当即闭眼转过头去,弄得陈大夫不由瞪了他一眼。
方才脉象还平稳得很,如今陡然被这么一吓,脉象一探过去就七上八下突突突的,哪里还诊得出来?
凶了那人之后,范六方才的好心情一下就没了,拍了拍屁股起身就往外走去。
谁曾想他刚走了两步,身后便传来一道声音:
“等一下。”
一听是天歌,范六连忙换上笑脸转过来:
“小神医可是还有旁的嘱咐?”
天歌坐在诊台后头,倒过笔来用笔杆子叩了叩桌面:
“阁下方才允的诊金可还没有付呢。”
一听这话,范六面上的笑意霎时凝住。
旁边林回春的小童路儿见此,当即小声提醒天歌:
“咱们养心堂里的规矩,诊病不收银子,给多给少甚至不给都是病患自行决定……”
天歌“哦”了一声,又叩了两下桌面,干脆往后面的椅背一靠:
“规矩是养心堂的规矩,可我又不是养心堂的坐堂大夫。找我诊病,自得按我的规矩来,一锭银子,差一厘都不行。”
路儿一听这话差点急哭出来,完蛋了小公子要被那范六记挂上了!
宁可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啊,这小公子才来怎么就惹上这麻烦事儿了……
拽了拽林回春的袖子,路儿只盼着老爷能说两句话。
只要老爷开了口,那就是范六也不敢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