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珠冲碧云喊一声,当即上前伸手去查看易廷益的伤口:
“对不住公子,若是早知道是您,云珠断然不会下此狠口,您且稍等,我这就给您上药。”
眼见二人的手便要相碰,易廷益猛然撤手发现站起身来:
“不必。”
赵云珠的手捉了个空,不由愣了一愣:
“可是这寒冬腊月的,你手上的伤耽误不得。若是真冻伤了,往后可就难再好了。”
“不敢劳烦殿下大驾。”
云珠看着易廷益的背影,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今日之事,是我鲁莽了。我不该不听公子的话偷偷跑出去,添了这么多麻烦,是我对不住公子,以后再不会了。至于要打要罚,云珠悉皆受着。”
“殿下真是折煞我了,我怎敢生您的气?”
易廷益冷笑一声,嘴上说着不气,可不管是言辞或是语气,满满都是气恼之意:
“我只盼着往后殿下行事的时候,多少顾及着我们这些人。于您来说是一次出门游玩,可对外面那些盯着您的人来说,却是恨不能取您性命;对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人来说,亦是攸关性命灭门之。”
赵云珠张了张嘴,不由鼻头一酸。
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她已然对眼前之人了解非常。
尽管不知他的真实身份,可她却能明白清楚地辨别他的喜怒哀乐。
平素易廷益会以赵姑娘称她,虽略显疏离,但却从不曾重言重语对她说过话。
此刻听到“殿下”这两个字,云珠只觉心里好似有一根刺在不断的扎着自己,提醒着她那个极其讽刺的事实。
她怎能不知自己被发现将意味着什么?
从青城至上都这一路所遭遇的种种,是她这些年从未经历过的惊险与命悬一线。
甚至当初在揽云山涧,天歌也为她坠崖身亡。
这些年来,她与那丫头素不对付,可出了青城的事情之后,再加上安阳别院的好心提醒,她已然对那丫头逐渐改观,更隐隐生出几分愧然之意。
但奈何不及她放下脸面与傲娇,那丫头却已然不在……
血的教训让她一夜恍然,终于明白从元贺等人出现之后,青城赵家大小姐绣花看书描画抚琴的日子已然成为过去,未来迎接她的,只有无尽的危险。
害死了那么多人之后,她不想再背上更多的人命。
所以从来到这宅子之后,她就按照易廷益的吩咐,老老实实待在宅子里,什么地方也不去。
直到前几日。
那时,她偶然听到易廷益与身边的小厮易之说话,言谈间似乎提起易廷益有家有亲,可这些年来,他却始终不曾认祖归宗,也没有机会能光明正大的在祠堂中祭拜自己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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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所有人都欢快激动期盼的新年,对有家不能回,有亲不能认的人来说,无异于最大的嘲讽与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