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2 / 5)

大唐不良人 庚新 15650 字 20天前

其间互有生负。

战局一度僵持。

八月,西域气温骤降。

大食国不得已暂且退兵。

唐军也就势撤回四镇休整。

此次交手规模不算太大。

双方总计投入兵力不及七万。

然而唐与大食大战的种子,已经埋下。

此时雄踞中亚的大食国,经过四大哈里发时期,进入倭马亚王朝,即穆阿维叶一世时代。

这个时期,大食帝国对外征服达到一个高峰。

东起印度河及葱岭,西抵大西洋沿岸,北达高加索山脉、里海以及法国南部,南至阿拉伯海与撒哈拉沙漠,国土面积达1340万平方公里。

是世界古代历史上东西方跨度最长的帝国之一。

亦是继波斯阿契美尼德王朝、亚历山大帝国、罗马帝国、拜占庭帝国之后地跨亚欧非三洲的大帝国。

穆阿维叶继任哈里发以后不久,就调兵遣将,东西两面出击。

大将哈贾吉本优素福在阿卜杜勒马利克时代率领阿拉伯军队向中亚挺进,东线大军于公元664年,即大唐麟德元年,占领波斯。

然后挥师北上,进军中亚内陆地区。

先后征服布哈拉、撒马尔罕和花剌子模等广大地区,直至帕米尔高原始为吐蕃所阻。

再然后,阻挡大食军的吐蕃人,一夜之间,忽然不见了。

出现在大食人面前的,是敞开胸怀的富饶土地。

以及,东亚最强大的帝国。

大唐

第二件对大唐影响至关重要的事是,高句丽发生叛乱。

唐军不得不暂把精力投到东方。

第三件事是,大唐官名复旧,同时改元咸亨。

这一次改元与旧时不同。

乃是圣人李治病体沉重。

下旨令太子李弘掌国,皇后武则天辅政。

但太子年幼,羽翼未丰。

朝中大小事,一时悉决于武后。

第四件事,则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在大食兵锋直抵怛罗斯和碎叶水前后,西域数国叛唐。

其中有曾经归降的西突厥、回纥。

朝中宰相李敬玄自去岁大病一场后,性情大变。

常自负知兵,屡有惊人之语。

彼时李敬玄对新晋兵部尚书萧礼多有不满,言萧礼不知兵,把朝廷精力投在辽东,忽略西域,乃舍本逐末,欲断大唐国本。

经过数番博弈,李敬玄得武后首肯,亲率十万唐军,前往西域平叛。

咸亨元年五月出发,十月至西域。

半个月后,被西突厥与回纥联军大败。

唐军损兵折将。

李敬玄仅以身免。

那可是十万唐军府兵精锐。

可以说是除了安西大都护外,大唐折冲府仅存的精锐。

其中不少老兵,曾参与征高句丽、西突厥,及平定吐蕃的大战,是追随过苏定方、苏大为的百战精锐。

一战皆没。

一时间,天下震动。

朝廷震荡。

据称辅政的武后,为此大发雷霆。

下旨要斩李敬玄首级,夷平三族。

后为太子李弘劝阻。

念李敬玄旧功,将其贬为衡州刺史,后又改任扬州长史。

未及赴任,便病死路上。

只是纵然李敬玄身死。

唐军不败金身已经被破。

从太宗时期,数十年间,南征北战,东征西讨的唐军,从未有一刻,显得如此衰弱。

而大唐版图的边角,无数藩属国,开始动摇。

似乎,大唐雄踞天下的局面,已经悄然改变。

民间有言无不败之军,也无不灭之国。大唐自立国起,凡数十载,正所谓强弩不可穿鲁缟,大概,已经到了尽头。

物极必反

凡以此强大者,也必以此败亡。

民心惶惶,一时间,风雨飘摇。

咸亨二年,春二月。

大唐在动荡中,经过了一年元日。

这是大唐百姓这些年来,最寒冷的一个元节。

除了圣人病势加重,太子辅国。

大唐辽东叛乱。

西域叛乱。

唐军败于西突厥。

似乎,就没有一个好消息。

春夜寒冷。

来自西北的寒风,吹过葱岭,过秦岭,入长安。

就连梅花,都在这寒风中瑟瑟发抖。

业已致仕的萧嗣业,身上裹着厚厚的羊毛毡子,坐在廊下。

身形佝偻而落寞。

旁边放着几个空落落的酒壶。

手里还抓着一个。

看向外面的黑夜,心情无比萧瑟。

早些年他以自己年老,一直装病,那时嘴里说病,可从没认为自己真的不行。

直到此次与李敬玄征西突厥。

遭遇平生未有之大败,简直奇耻大辱。

令萧嗣业原本传奇的一生,在晚年添上耻辱的一笔。

“耻辱啊”

萧嗣业感觉自己浑身骨头都在发痛。

不知是那一战留下的刀伤,还是经年作战留下的旧伤发作。

他大口灌着酒。

做为大唐朝廷致仕的高官显贵,在这一刻,环顾身周竟无人可言说。

比身体伤痛更令他痛苦的,是精神的折磨。

他不禁再一次想起了那个人。

那个无数次想起,却又故意选择遗忘的大唐名将,苏大为。

若是苏大为在此,当不致于有此大败。

可恨啊

对了,那一年,那一年在积石关,苏大为曾说过,说过我将有一场大败。

不想竟被他言中了

悔恨啊,悔没听苏大为之言。

以至晚节不保。

不过想起苏大为,萧嗣那张皱纹密布,隐透着愁苦肃索之色的脸上,忽然又浮起一抹自嘲。

“苏大为,也不是什么都料中了,他曾说老夫兵败,就算不死,也得遭个流放,结果是李敬玄被贬,老夫称病致仕,还能苟活于世。”

说到这里,竟意外的找到一丝心理安慰。

毕竟苏大为也不是全知全能。

当然,他知道那个缘由。

若非新晋兵部尚书萧礼是自己二儿子,这颗大好头颅,说不定真得被斩。

而且因为自己参加此役,朝廷那些怀疑萧礼给李敬玄挖抗的声音,自然也就平息了。

总不能儿子陷害老子吧

萧嗣业这老将也在军中呢。

仰头灌着酒。

任酒水从嘴角溢出,沾染了胡须,浸湿胸襟。

萧嗣业心中情绪奔涌。

一甩手将空酒壶掷出,一时悲从中来。

“苏大为,阿弥你,究竟去了哪里,若你在军中,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我大唐大唐败了”

一阵如猿啼般的呜咽之声,从萧嗣业深埋在膝上的白发中传出。

他的肩膀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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